宝极河山集：千秋万代功与名·汉匈河西之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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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有温度的人文历史 描摹有情感的地理山河

宝极河山集：《千秋万代功与名·汉匈河西之战》

策划：刘恩华 王 皓 马昱东

执笔：马昱东

18

仅仅依靠前几节所述理由就完全排除霍去病由兰州以西渡河进军河西的可能性是远远不够的，会有很多人不服气，觉得我们的论据不足以支撑论点的成立。

我最大的乐趣和嗜好就是专治各种不服，好吧，那你再多点耐心，我们从另外几个角度分析霍去病不能由兰州以西渡过黄河的缘由。

霍去病第一次率领一万铁骑西征河西走廊地区具有非常明显的火力侦察和试探性进攻的意味，这就决定了此次军事行动必须要充分发挥骑兵的作战优势，速战速决，无论进攻还是撤退都要做到来如闪电雷击、去如狂风骤雨，要达到这个作战效果就必须要具备适宜的战场地理环境，你让他在大山沟里打转转，怎么可能来来如闪电去如狂风呢，即使战神霍去病他也做不到。

如果霍去病率军强行在兰州以西渡河向河西走廊进发，先不要考虑别的因素，从地理形态上讲，大军必然进入情况不明的祁连山（包括乌鞘岭）山区，而且基本上是由低海拔地区向高海拔地区前进的仰攻姿态，这样的山区地形并不利于骑兵作战，这对擅长长驱直入风卷残云般平推式闪电战的霍去病来说是不可能选择也无法接受的。

即使按照王宗维主张的那样，在兰州以西渡过黄河再渡过庄浪河但不翻越乌鞘岭，而是绕行其东、北部边缘地带后进入河西走廊，也同样面临多次渡河并穿行山区、峡谷的复杂地形，长途行军风险极大，因为你并不知道前方一定就是没有匈奴人埋伏的坦途。

对于霍去病率领的一万铁骑来说最适合他们进军和作战的环境应该是草原或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域，只有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中，霍去病和他率领的将士才能够发挥出摧枯拉朽一般、比匈奴人还匈奴的强大闪击优势。

在兰州和乌鞘岭附近有这样理想的地理环境吗？

有，确实有，大致就位于腾格里沙漠以南、乌鞘岭东北部边缘、景泰县西北这个区域，相对兰州以西和乌鞘岭以东、以南的山区而言，那简直称得上是平坦如砥，我到达过这里四五次，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更为重要的是在公元前121年前后这个区域是匈奴部族遫濮族（也作须卜）的领地，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极有可能就是走到这里被匈奴遫濮族这帮家伙逮住献给单于的。

而且关于匈奴遫濮族及其领地位置学界基本没有争议，所以汉武帝上谕所述霍去病“讨遫濮”指的就是他在率军“隃乌盭”后首先讨伐聚居在上述区域的匈奴遫濮部落。

既然第一个打击目标所在区域是明确的，前往腾格里沙漠以南、景泰县西北、乌鞘岭东北部边缘地带有很多可以选择的路线，干嘛非要在乌鞘岭这座大山里面晃悠呢，很没有必要，咱们走行军容易点的路不成吗？

你走哪条路都必须要“隃乌盭”，汉武帝总结这次西征的上谕里就这么写的。

又绕回了老问题，乌盭在哪里？好烦人呐！

我思考了很长时间，关于这个问题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最正确的答案，因为不管《史记》还是《汉书》，抑或别的史籍，抄录的那段上谕太简略了，我们再来复习一遍：

“票骑将军率戎士隃乌盭，讨遫濮，涉狐奴，历五王国......”，除此之外关于这场战事再没有比这更加详细的记述了。

这句上谕在叙事中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没有说明霍去病先“隃乌盭”以后再渡黄河，还是先渡黄河以后再“隃乌盭”。

这个被遗漏的次序很重要，如果是先“隃乌盭”后渡黄河，那么乌盭山就在黄河以东或者以南，如果先渡黄河后“隃乌盭”，那么乌盭山就注定在黄河以西。

假设霍去病先渡黄河后再“隃乌盭”，乌盭山在黄河以西，前面我们已经排除乌鞘岭是乌盭山的可能，那么它就应在今皋兰、白银、景泰和靖远之间，考虑到这个区域并没有体量特别巨大的山峰，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山包和台地，所以乌盭在黄河以西的可能性极小。

假设霍去病先“隃乌盭”以后再渡黄河，那么乌盭就肯定在今日兰州以南或兰州至靖远之间黄河以东地区，如果是这样，我们似乎正在逐渐接近历史真相。

兰州以南的大山有皋兰山、兴隆山和马衔山（清代称为马寒山），兰州至靖远之间黄河以东地区的大山有屈吴山。

西北师大学长黄兆宏认为乌盭所指就是屈吴山，我表示明确的反对，我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理由随后奉上。

乌盭到底是哪座山？其实这与霍去病率军从哪里来到黄河岸边直接关联，你不用死扣《史记》和《汉书》中的那段上谕，如果你想通过汗牛充栋却又语焉不详的史籍找到答案，我觉得那是死读书、读死书。

我们必须首先要抓住军事这个牛鼻子，战争的事情你不从军事角度分析从而得出比较合理也令人信服的答案，你只跟那些古老的文字较什么劲？

此外，包括但不仅限于汉帝国在陇山以西地区行政建制的历史变迁、陇右地区民族分布，乃至兰州附近黄河渡口的发展史都应是我们要综合考虑的重要因素。

有些人读到上句话就会明白执笔的我就是个跑买卖的，经常签买卖合同的人喜欢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这个句式，跑买卖的就是跑买卖的，没有啥，谁也没规定跑买卖的不能探讨一下历史。

历史是我们这个民族最为深刻的文化记忆，无论三教九流中的什么人，你多了解点历史，就能知道我们这个民族从哪里来，你就会活得起劲，你就会觉得特别自信和精神，而不是一味的崇洋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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